汉学家马悦然与中国的不解之缘
发布日期:2014-06-13 10:29:25 来源:新华文化 作者: 编辑:

   当2004年北京三联书店出版了瑞典籍汉学家、80岁高龄的马悦然先生的《另一种乡愁》后,10年过去了,马老的乡愁如今又增加了10年。

  何为“乡愁”?

  马老在《另一种乡愁·弟弟的海行》中写道:

  “四五岁时,我妈妈给我念一部叫《弟弟的海行》的童话组诗,那本书的插图我记得很清楚: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名字恰巧和我一样,叫悦然,跟他最亲爱的玩具熊划船到中国去……我通过《弟弟的海行》,才知道有中国这个大国”。

  蜚声世界汉学界的马老,1924年出生于瑞典南方,今年6月6日就是他的90华诞了,他在童年从妈妈念给他的童话中知道了中国这个名字,至今,中国在他的脑海里已经刻下了八十多年印记了啊!

  从《另一种乡愁·一个汉学家的小传》和其他资料上得知,1946年,马老22岁的时候,师从瑞典籍著名汉学家高本汉学习中文。1948年,他来到中国调查四川方言,1950年7月离开四川前往香港。他的这次中国之旅,不仅为他日后完成《中国西部语音研究》获得广泛声誉奠定了基础,还使他在四川成都有了一个家。马老的中国情结,从那时起就十分浓郁了!

  马老是1948年8月到四川的,在重庆、成都等地学会说西南官话后,到乐山深入地调查研究当地的方言。他在峨嵋山一住就是8个月。在峨嵋山的日子里,报国寺的方丈,曾经在大学里教过国文的老和尚果玲,每天早上都会给他讲两小时的国文课,下课后他就步行去附近的乡村调查研究方言。美丽的峨嵋山,激发起了这个来自异国他乡的年轻人对中国自然和文化多少的向往、热爱和激情哟,他每次上到“金顶”,都要朗诵“夜宿峰顶寺,举手扪星辰。不敢轻声语,恐惊天上人”的诗句,难怪在60年后的2012年,在他和妻子陈文芬共同出版的《我的金鱼会唱莫扎特》的微型小说集中,他还专门写了一个峨嵋山上“借风景的老人”的梦境。那个老人能把峨嵋山的云海装在背囊里,又能把它从背囊里放出来。美丽的峨嵋山,在他近90岁的时候,还在激发着他的创作灵感!在峨嵋山结束方言调查研究后,他告别了一个个老年来还能记忆的青春时代的小和尚,于1949年秋天到成都去过书生生活并继续调查研究四川方言。在成都,他认识了18岁的陈宁祖女士。宁祖的父亲陈行可先生1928年留学美国回国后,先后在成都师范学院、河南中山大学和沈阳东北大学任化学教授,当时是四川省教育厅厅长。母亲刘克庄女士,是巴县女中的第一个校长,在校长任上一共15年,1948年时,是四川省立女中的校长。马老与宁祖的爱情产生于四川成都,1950年9月24日宁祖跟马老在九龙沙田道风山的教堂里用传统的瑞典婚礼结婚。这一天,标志着马老在中国有了一个家。马老的“外家”在中国,在四川,在成都。

  告别了他的第二个祖国,告别了香港,马老带着中国西南官话和中国西部的四川方言,带着他漂亮的中国妻子回到了他的祖国。“只要是有辣椒,啥子东西都好吃!”马老在《另一种乡愁·我的岳父岳母》中这样写道。瞧,一个典型的四川口音,典型的四川口味,马老回到祖国后,对他的第二个祖国能不跟宁祖一样,日思夜念、魂牵梦萦,能不常常在心中升起特殊的另一种乡愁,并且愈上年龄,乡愁愈浓吗?(中国是马老的第二个祖国是马老自己的话,见《另一种乡愁·谈记愧、忏悔与其他》)

  只要中国有自己的家,就要常回家看看。1956到1958年,马老在瑞典驻中国大使馆任文化秘书,在中国生活了两年。以后他又多次来到中国。只要中国有自己的家,在这儿,就一定要有自己的文朋好友。马老和老舍、沈从文、冯至、艾青、李锐、流沙河等中国著名作家、诗人都有过交往,与诺贝尔文学奖得主高行健、莫言都有过交流。在他的“外家”成都,他还与大他17岁的画家吴一峰、大他10岁的文化名人车辐、华西大学中文系主任闻宥及其子闻广、华西大学美术系教授杨秀谷及其子杨秀义先生等人,在第一次到中国时,就建立了深厚的情谊,吴一峰与他还以兄弟相称呢!

  宁祖与马老共同生育了三个可爱的孩子,是成就马老事业的“贤内助”。不幸的是1996年11月5日下午,夜幕降临之际,陪伴了马老46年的她,因患癌症,在与病魔进行将近三十年的搏斗之后,与马老和亲爱的孩子们永别了。收录在马老《另一种乡愁》中的著名作家万之1996年11月20日在《北欧华人》上发表的《悼念宁祖》一文,让读者读后无不对宁祖产生敬仰怀念之情。马老的第二个妻子是中国台湾著名文化人,曾任台湾《中国时报》文化记者、《印刻文学生活志》副总编辑的陈文芬女士。2012年她和马老共同著作的《我的金鱼会唱莫扎特》在上海出版发行。莫言先生对陈文芬女士作品的评价是文字“干净和清丽”,寄托“邈远与高傲”、“与宋词血脉相通”。文芬女士作品的叙事细腻、精练、准确、有味,初读《我的金鱼会唱莫扎特》时,我是被她的《蛇皮咖啡》等作品的文字深深地吸引了。

  如果仅从亲缘、自然和曾经的生活经历上理解马老的乡愁,那还只是普通人的乡愁,马老的乡愁比普通人的乡愁更深沉、更有魅力的地方是贯穿于他很大一部分思维活动的、对于中国文化数十年如一日的探索和追求。

  从上世纪五十年代初期至今的六十几年中,马老的思维驰骋在中国历史几千年的语言、文学、哲学、历史、宗教、思想史、社会问题等各个方面,发表了两百多种重要论著,把汉学研究从考古学、语言学扩展到了文学,特别是中国现当代文学和社会文化领域。他组织领导了《中国文学手册1900——1949年》共四卷的编写工作,参与这项工程的学者有欧洲11个国家及美国、加拿大、澳大利亚、香港等地的学者一百多人。他翻译了中国上古、中古、近代和当代文学著作五十余部,全部文学译作有近千种之多。他在伦敦大学、澳大利亚国立大学和斯德哥尔摩大学从事中文教学工作的四十多年中,培养出了不少汉学才俊。他还尽可能挤时间创作了《俳句一百首》等文学作品,并于1995年完成了我国人民衷心感谢和爱戴的、以《汉语音韵学研究》奠定了西方汉语历史语言学领袖地位的汉学家高本汉的传记,该书2009年由著名翻译家李之义先生翻译成了中文本出版。1975年,马老当选为瑞典皇家人文科学院院士,1985年当选为瑞典学院院士,成为了诺贝尔文学奖18位终身评委之一。1987年他当选为瑞典皇家科学院院士。1980到1982年,1986到1988年两度当选为欧洲汉学协会主席。马老出生于瑞典,却早已经是个瑞典文化和中国文化合而为一的化身,他对中国辉煌灿烂的文化感情有多深,恐怕是普通人难以想象的。马老的一切乡愁,难道不都是建立在对他第二个祖国金色的土地和土地上的人、土地上的文化深厚感情基础之上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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